“风过旧巷,往事已矣”是一句满含怅惘与释然的感慨之语,字面意为,风拂过藏着旧时记忆的老旧街巷,那些曾经牵绊人心的过往人事,都已彻底成为过去,旧巷本是时光的容器,装着年少悸动、故人身影或细碎日常,而穿巷的风恰似岁月信使,带走褪色的往事,宣告往昔不可追,它既有对逝去时光的温柔怀念,也暗含与往事和解、接纳当下的淡然,道尽人们面对物是人非时的复杂心绪。
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地碎金,我站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,指尖抚过斑驳的墙皮,那些被时光揉皱的往事,正顺着风的缝隙,一点点漫上来。
小时候总爱黏着外婆在巷子里晃,清晨的豆浆摊冒着白汽,阿婆递来的甜豆浆能暖透整个冬天;午后的糖画摊前,外婆总笑着帮我挡开挤闹的小孩,看着我举着“龙形”糖画舔得满脸甜腻;夏夜的槐树下,她摇着蒲扇讲古老的故事,蚊子在耳边嗡嗡转,我却靠着她的肩头睡得安稳,那时候总觉得日子慢得像巷子里的流水,永远淌不完。
后来我去外地读书,外婆的 成了每个周末的盼头,她总说“巷口的槐树又开花了”“阿婆的豆浆摊还在”,语气里藏着细碎的想念,再后来, 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弱,直到某个冬天,冰冷的消息传来,我赶回家时,巷子里飘着雪,外婆的房门紧闭,糖画摊换了年轻的摊主,槐树上的鸟巢空了一半。
去年旧巷拆迁,我回去收拾东西,在外婆的樟木箱里翻出半块没吃完的糖画,已经硬得像石头;还有我小时候画的歪歪扭扭的画,她小心翼翼夹在笔记本里,站在空荡荡的巷口,挖掘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发抖,老槐树被贴上了移植的标签,那些曾以为永远不会变的风景,突然就没了踪迹。
我曾在无数个深夜梦见旧巷,梦见外婆的蒲扇,梦见甜豆浆的热气,直到今年春天,我在城市的街角看到一棵槐树,风一吹,花瓣落在肩头,突然就懂了:往事已矣,不是遗忘,而是把那些温暖的碎片打包,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就像老槐树会在新的地方扎根,那些逝去的时光,那些离开的人,早已变成了我骨血里的一部分,它们不再是心头的刺,而是在我疲惫时,能轻轻想起的光。
风又吹过,带着远处的花香,我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,旧巷的故事停在了昨天,但我的路,还要继续往前走,毕竟,往事已矣,前路漫漫,还有新的风,新的花,在等着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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