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,舅舅总笑着说要摘星星给我,后来他外出务工,我们的联系渐渐稀疏,直到偶然和他一起玩《和平精英》,才发现他总精准标记星星形状的物资点,还偷偷攒了十年的“星星”——是他每次打工带回却没来得及送的小发夹、玻璃球,原来舅舅的温柔从未走远,只是藏在了游戏的星标里,藏在了那些年没说出口的牵挂里,这颗跨越十年的“星星”,比任何虚拟道具都暖得人心发酸。
点开和平精英的组队界面,好友列表里“舅舅的星星”四个字还亮着,我指尖一点,屏幕立刻跳出“已加入队伍”的提示,耳机里传来熟悉的笑声:“崽崽,今天舅舅带你躺赢,星星标记都给你备好。”
这话我听了快十年。

七岁那年暑假,刚毕业的舅舅住在我家,抱着笔记本电脑凑到我面前:“来,陪舅舅玩个游戏,这里面有星星,能给你找更好的装备。”那时候我连鼠标都握不稳,搜物资总把饮料当子弹捡,遇到敌人就吓得趴在地上发抖,舅舅总蹲在我旁边,温热的手掌覆在我手背上,指着屏幕上黄色的星星标记:“看,这里有三级头,跟着星星走,给你留着。”
有次我们落地P城,刚搜完一栋楼就撞见满编队,舅舅一把把我推到墙角:“躲好,舅舅去引开他们,跟着我的星星标记跑。”我看着他的小绿点在巷子里绕来绕去,枪声噼里啪啦响,直到耳机里传来“淘汰四人”的提示,他才喘着气喊:“安全了,过来捡盒子,星星标了好东西。”那天我们之一次吃到鸡,我抱着他的胳膊蹦得老高,他笑着揉我的头发:“以后舅舅的星星永远给你留着。”
玩累了的夜晚,舅舅会搬两张小凳子到阳台,夏天的夜空像撒了碎钻,他指着最亮的那颗织女星说:“游戏里的星星是给你找装备的,天上的星星是给你找方向的,以后要是找不到路了,就看看它,舅舅就在你身后。”那时候我只顾着数星星有几颗,没把这话放在心上,直到后来舅舅去外地工作,我之一次考砸躲在房间哭,手机震了震——是舅舅发来的两张图:一张是和平精英里他标记的星星,下面配着“三级甲已就位”;另一张是他拍的夜空,最亮的那颗星被圈了出来,配文:“来一局?舅舅带你重新‘吃鸡’。”
后来我渐渐长大,游戏打得越来越溜,有时候组队反而变成我冲在前面,把满配M4和三级头丢给舅舅,但他还是改不了习惯,每次搜完物资都会喊:“这里有止疼药,星星标了,给你。”上次寒假组队,决赛圈他被敌人打倒,我冒着枪林弹雨冲过去扶他,他在耳机里笑:“崽崽现在能保护舅舅了。”我看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星星标记,突然鼻子发酸——原来那些星星从来不是给我找装备的,是让我在密密麻麻的地图里,一眼就能找到他的位置。
现在舅舅很少有时间陪我玩一整晚游戏了,但只要我发一句“来一局?”,他总能立刻上线,游戏里的星星标记换了好几个样式,可他标记的位置,永远是我最需要的东西:是我刚落地时的一把喷子,是我掉血时的一个急救包,是我被围攻时的一个安全屋。
和平精英里的星星,从来不是冰冷的游戏符号,它是七岁那年夏天的晚风,是阳台夜空的星光,是舅舅藏在细节里的温柔,那些追着星星跑的时光,那些被他护在身后的瞬间,都变成了我心里最亮的星——不管走多远,只要回头,就能看到舅舅站在星星底下,笑着朝我招手:“跟着星星走,舅舅在这儿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