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半,陈锋把电脑包扔在玄关,习惯性地打开书房的台式机,屏幕亮起,熟悉的红色“CF”图标跳出来,点击启动的瞬间,激昂的背景音乐裹挟着十年前的风,直直撞进他的耳膜里。
这是2023年的深秋,距离他之一次在网吧点开穿越火线,已经过去了14年。
2009年的市三中旁,“极速网吧”的玻璃门永远蒙着一层薄烟,16岁的陈锋攥着皱巴巴的五块钱,在吧台开了一小时机,跟着隔壁桌的男生,之一次走进了CF的世界,运输船的对角线上,他握着借来的AWM,对着对面的靶子反复开镜、开枪,手指在鼠标上磨出薄茧,耳机里的枪声、脚步声,混着网吧里的泡面香,成了那段少年时光最清晰的注脚。
“陈锋稳,让他当狙位。”高二那年,陈锋拉着同班的阿凯、隔壁班的老周,凑了四个人组建了“锋火队”,没有专业装备,他们用网吧的普通键盘;没有战术手册,就对着黑色城镇的地图,在草稿纸上画卡点路线,陈锋是战队的灵魂——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,用一记精准的甩狙打掉对方的指挥,或是在沙漠灰的B点,靠着卡点拖到队友回防。
2012年的省赛,是他们离“冠军”最近的一次,四个人挤在阿凯家的面包车里,抱着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专业鼠标,一路打进了四强,半决赛最后一局,黑色城镇的A点争夺战,陈锋的狙击镜被对方的烟雾弹糊住,等他看清视野时,队友已经倒下两个,最终他们以1分惜败,走出赛场时,天已经黑了,他们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冰镇可乐,碰杯的瞬间,阿凯抹着汗喊:“下次我们一定拿冠军!”陈锋笑着点头,却悄悄把那张印着“四强”的奖状,夹进了课本里。
后来高考、毕业、工作,“锋火队”的队友们散在了不同的城市,阿凯成了程序员,老周开了家小超市,陈锋则在一家公司做策划,每天对着PPT和报表,日子过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,但只要有空,他总会打开CF,哪怕只是在运输船里打几局个人赛,听着熟悉的“fire in the hole”,仿佛就能回到那个烟雾缭绕的网吧,回到那个不用想未来,只在乎“这局能不能赢”的年纪。
上个月,阿凯在微信群里发了一句:“周末上线,黑色城镇吉云服务器jiyun.xin。”那天晚上,四个人的ID再次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——陈锋的“锋狙1993”、阿凯的“凯子冲啊”、老周的“周哥守家”,还有当年替补的小宇,开局不到五分钟,阿凯就被对方打掉,在语音里哀嚎“老了老了,反应慢了”,陈锋笑着调侃他“当年你可不是这样”,手指却下意识地放慢了开镜速度,等着老周的报点。
游戏结束时,他们输了,但没人在意,语音里,阿凯聊起最近的项目,老周说超市的生意,陈锋听着听着,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晚上,他们蹲在网吧门口,啃着五毛一根的冰棍,说以后要一起打全国赛。
现在的陈锋,已经很少打排位赛了,他最喜欢的,还是开一局运输船的个人赛,握着AWM站在对角线上,看着对面的玩家冲过来,然后轻轻扣下扳机,枪火闪过的瞬间,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16岁的少年,攥着五块钱,眼睛亮得像星星,在CF的世界里,之一次点燃了属于自己的热血。
CF从来不是一款简单的游戏,它是运输船的对角狙,是黑色城镇的卡点,是队友们的呐喊,是青春里最滚烫的一段记忆,他是CF的老兵,更是那段枪火青春的守护者——只要客户端还能打开,那段时光,就永远鲜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