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,有些话藏在心里很久了,记得小时候您总把最好的留给我,背着我走过田埂,夜里为我掖好被角,您的背是我最安稳的港湾,后来我长大了,忙着追逐远方,却忘了回头看看您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,那些没说出口的感谢、愧疚和想念,像藏在口袋里的糖,甜得发烫,今天想告诉您:爷爷,您是我心里最暖的光,我爱您,从未变过。
窗外的老槐树又落了叶,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,落在您常坐的那把藤椅旁,我蹲下身捡起一片,叶脉像您手背上的青筋,纵横交错,却总在我手心攥出暖意,爷爷,有些话,其实一直想对您说——藏在您给我织的毛衣针脚里,藏在您腌的酸菜坛子里,藏在您每次送我离开时,佯装不在意的目光里。
小时候我总嫌您“啰嗦”,冬天早上,您五点就起来生炉子,非要把我从暖被窝里拽起来,说“小孩睡多了伤骨头”;上学前,您往我书包里塞个烤红薯,说“早饭要吃热的,胃才不受凉”;放学回家,我刚进门,您就举着个搪瓷缸子冲过来:“喝口水,今天跑远了吧?我看你书包带子都勒歪了。”我那时总不耐烦地打断您: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可后来自己住校,早上啃冷馒头时,才想起您烤红薯的甜;胃疼蜷在床上时,才想起您搪瓷缸里温热的水,原来那些“啰嗦”,是您笨拙又固执的爱,怕我冷,怕我饿,怕我受一点委屈,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,把所有能给的,都裹进了碎碎念里。
我最忘不了您的那双手,冬天裂满口子,像老树皮,却总能变戏法似的掏出好东西: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,糖纸都黏了毛边;从布袋里抓一把炒瓜子,说“看书时磕,提神”;过年时您给我做木头手枪,木头茬子扎了手,您一边吹一边笑:“没事,咱家闺女皮实。”后来我长大,您那双手开始抖,夹菜时会抖,拿筷子时会抖,给我织毛衣时,线团滚到脚边,您弯腰去捡,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,那天我帮您剪指甲,发现您的指甲盖变得又厚又黄,像盖了层薄薄的壳,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您也是这样帮我剪指甲,我的指甲圆润,您的指甲却粗糙得能刮下树皮,原来那双手,替我挡了半辈子的风雨,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。
去年我工作不顺心,躲在房间里哭,您没多问,只是默默端进来一碗热汤面,荷包蛋煎得有点焦,葱花撒得太多,可我一口一口吃得眼泪直流,您坐在床边,慢悠悠地说:“人这辈子啊,就像这面条,煮着煮着就软了,捞起来就顺了,哪有一帆风顺的?摔倒了,爬起来,拍拍土,接着走。”您没读过多少书,却把最朴素的道理,熬进了这碗面里,那天晚上,我靠在您肩上,闻到您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,忽然觉得,天大的事,好像也没那么难了。
爷爷,以前我总觉得您是“老古董”,不爱用智能手机,总说“打电话就行”,可我知道,您是想我了,每次我打电话,您总是第一个接,声音洪亮地说“我没事,你好好的就行”,可挂了电话,我妈总跟我说,您每天都会去村口张望好几回,问我什么时候回来,上个月我回去,您拉着我的手,翻出个铁盒子,里面是我从小到大的奖状、照片,还有我小时候扎歪的小辫子、掉乳牙时写的纸条,您指着一张照片说:“你看,这是你刚上小学,我送你去,你非要背这个新书包,说自己是‘大学生’了。”我看着照片里扎着羊角辫的自己,和您笑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,忽然就红了眼眶——原来您记得比我还要清楚,我所有的成长,您都悄悄收藏着。
爷爷,其实我一直没告诉您,您腌的酸菜,是我最想念的味道;您编的竹筐,现在还放在我书架上,装着我的杂物;您说的“做人要实在,做事要踏实”,我记在心里,成了我做事的准则,以前总觉得时间很长,长到可以等以后再说“谢谢”,等以后再“好好陪您”,可现在才明白,时间是最不经用的东西,它会偷走您的头发,偷走您的挺拔,却偷不走您给我的爱。
爷爷,下次回家,我想陪您去村口坐坐,听您讲过去的事,就像小时候您听我讲幼儿园的事一样;我想给您买双软底鞋,说“您走路别太快,慢慢走”;我想学您腌酸菜,让您尝尝我的手艺,虽然肯定没您做得好,还有好多好多话,想对您说——谢谢您做我的爷爷,谢谢您用一辈子,教会我爱与被爱。
爷爷,这些话,藏在心里很久了,我想让您知道:我爱您,很爱很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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