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的游戏厅总藏在街角,像一块被时光遗忘的磁铁,吸着所有放了学的孩子,它藏在老百货市场二楼,要爬一段吱呀作响的楼梯,推开那扇斑驳的玻璃门,才跌进另一个世界——门外的蝉鸣被隔绝,门内是昏暗的光、震耳的电子音,还有空气里混着的汗味、可乐甜香,还有旧电路板发热的焦糊味,老板总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打盹,手里攥着一把沉甸甸的一元硬币,偶尔被屏幕里的爆炸声惊醒,抬眼扫一眼攒动的小脑袋,又低下头去,继续他的春秋大梦。
我们管那地方叫“电子游艺厅”,但我们都只叫它“游戏厅”,第一次进去是小学三年级,攥着妈妈给的五块钱零花钱,攥得手心全是汗,门口的《街头霸王2》屏幕前围了三层人,最里面的男生戴着红领巾,手指在摇杆上翻飞,屏幕里的隆一个“升龙拳”把对手打飞,硬币从投币口“哐当”掉出来,他弯腰捡起时,脸上全是光,我挤不进去,只能站在旁边看,看像素块组成的角色跳来跳去,看血条一点点变红,听“Hadoken!”的喊声混在按键声中,像电流一样窜进心里。
后来我知道,游戏厅的硬币是有“魔法”的,一块钱能玩三局《拳皇97》,选八神庵,按“↓↘→+A”放“鬼烧”,屏幕里紫色的火焰烧过去,旁边的大学生会拍我肩膀:“小子,可以啊!”但更多时候,我会把硬币浪费在不会玩的游戏上,合金弹头》,我连方向键都按不利索,刚跳进车就被炸弹炸飞,硬币“哐当”掉进回收槽,像在嘲笑我,但我不在乎,攥着剩下的硬币,换个机器接着试——隔壁的《泡泡堂》屏幕前,同桌小胖正和女生组队,他按“炸弹”键按得太急,把自己炸进了泡泡里,女生笑得前仰后合,他涨红了脸,说“我是故意的!”
游戏厅的每个角落都有故事,最里面那台《三国战纪》是“镇厅之宝”,要投两块钱才能玩,高年级的男生总霸着那台机子,四个角色站成一排,关羽的大刀砍出残影,张飞的“咆哮”震得屏幕发抖,我蹲在他们脚边,看他们“投币续命”,看血条空了就赶紧塞硬币,看他们通关后把摇杆拍得“砰砰”响,像打赢了一场仗,有一次,一个学长看我看了半天,突然扔给我一枚硬币:“来,当你的军师。”我握着摇杆的手直抖,按错了键让赵云掉进陷阱,学长却拍我肩膀:“没事,下次注意。”那天我们通关了,他请我喝了瓶冰镇可乐,瓶壁上的水珠滴在游戏厅的地板上,像我们当时的心跳,又急又快。
夏天的午后,游戏厅像个蒸笼,空调在头顶嗡嗡响,却吹不散汗味,我们挤在《超级马里奥》屏幕前,看屏幕里的蘑菇人跳来跳去,看水管里钻出金币,看库巴把公主抓走,有人带了冰棍,分一半给我,糖水粘在手上,也顾不上擦,只盯着屏幕,马里奥掉进坑里,我们集体“啊”一声,过关了,又集体欢呼,老板从瞌睡里醒来,不耐烦地敲桌子:“小点声!小点声!”但我们才不管,游戏厅的欢乐,就是要这么大声才够味。
后来,我们长大了,游戏厅里的机器慢慢换了,旧的《街头霸王》被《拳皇2001》取代,角落的《泡泡堂》变成了《跳舞机》,我们不再为一枚硬币纠结,开始攒钱买点卡,去网吧玩《传奇》,但每次路过老百货市场,我还是会抬头看二楼——玻璃门后的游戏厅还在,只是人少了,屏幕的光也暗了,有一次我进去,老板已经老了,头发花白,正慢悠悠地擦着一
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