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像个顽皮的孩子,总爱把记忆藏进角落,老街的蝉鸣、旧书页的批注、泛黄照片里的笑脸,都是它藏起的“宝贝”,我们在岁月里跌跌撞撞,偶然拾起一片落叶、一句未说完的话,那些被时光封存的瞬间便突然鲜活,原来“捉迷藏”从不是单向的遗忘,而是时光悄悄把温柔藏在褶皱里,等我们在某个不期而遇的午后,笑着把它们一一认出。
如果说童年是一串叮当作响的风铃,那捉迷藏一定是其中最调皮的那枚铃铛——它总在你不经意间晃动,撞出满屋子的笑声,藏进记忆的褶皱里,几十年后想起来, still 能闻到阳光晒过的青草香,听见小伙伴们压低嗓门的催促:“快藏好,我来找啦!”
我第一次玩捉迷藏,大概是在六岁那年,老家的院子是捉迷藏的天然“迷宫”:东边有棵歪脖子老槐树,枝桠像无数只手伸向天空;西边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垛,缝隙里能塞进两个小孩;堂屋的衣柜里挂着妈妈的碎花棉布,钻进去整个人都会被温柔地包裹起来,那天下午,太阳把晒场晒得暖烘烘的,表哥表姐带着我玩,他们让我先当“鬼”,我便闭着眼数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数到二十时,偷偷睁开一条缝,只见表哥像只小猴子,“嗖”地蹿上老槐树,树叶簌簌地响,却只露出两只光脚丫;表姐则钻进了柴火垛,只留一缕红头绳在垛顶晃悠,我假装没看见,慢悠悠地往堂屋走,拉开衣柜的门——果然,表姐正蜷在里面,抱着膝盖咯咯笑,见我进来,还伸手拉我:“快来,这儿可暖和了!”
后来我成了“藏家”,总爱钻些别人想不到的地方,夏天时,我会躲在葡萄架下的竹床底下,竹床的缝隙里能看见蚂蚁搬家,听见风拂过葡萄叶的沙沙声,还有小伙伴们在外面压低声音的“嘀咕”:她会不会在厕所里?会不会在鸡窝旁?”我憋着笑,连呼吸都放轻,生怕一露馅就被抓到,有一次我藏在阁楼的旧木箱里,木箱里堆着奶奶的嫁妆——绣着鸳鸯的枕头、泛黄的线装书,还有一包晒干的艾草,我闻着艾草的苦香,听着楼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渐渐走远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既紧张又兴奋,直到表姐在楼下喊“投降吧,我认输啦!”,我才笑着钻出来,头发上沾了根艾草,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捉迷藏最妙的,是“找”与“藏”之间的拉扯,当“鬼”的人,总爱故作镇定地喊:“藏好了吗?我要找啦!”其实耳朵早就竖得像兔子,捕捉着任何一丝动静——是树叶的晃动?是衣角的摩擦?还是谁没憋住的一声笑?有一次表哥当“鬼”,我躲在草垛后面,只敢露出半张脸,看见他背着手,假装漫不经心地走,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,突然,他停在我藏身的草垛旁,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他却径直走了过去,我正松口气,他却猛地转身,一把薅住我的衣领:“就知道你在这儿!你耳朵总红,一紧张就露馅!”我摸了摸发烫的耳朵,忍不住笑骂:“你太狡猾了!”
现在长大了,很少再玩捉迷藏了,老家的老槐树被砍了,柴火垛早就变成了小菜园,衣柜里也塞满了我的冬衣,可每当夜深人静,我总会想起那些躲躲藏藏的下午:阳光穿过树叶,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;小伙伴们像一群小麻雀,在院子里飞来飞去;笑声裹着蝉鸣,飘得很远很远,飘过了岁月,落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原来捉迷藏藏起的,从来不只是我们的身体,还有那些回不去的童年时光——天真、烂漫,带着点小狡猾,却又无比纯粹,就像藏在时光里的秘密,偶尔想起来,还是会笑着摇摇头:原来最珍贵的“宝藏”,从来不是躲得多好,而是和你一起藏、一起找的人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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