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澡盆是童年的魔法天地,我和妹妹把沐浴露搓出满盆泡沫,用塑料碗垒起歪歪扭扭的“城堡”,把小黄鸭当城堡卫兵,头顶的泡沫云朵是我们戴的王冠,妹妹总爱伸手去抓飘在空中的泡泡,咯咯的笑声和泡沫一起飞溅;我则忙着给城堡“加固”,生怕它塌了,泡沫城堡总会破,但那挤在一起的小小身影,和满盆带着香气的笑声,成了记忆里最柔软的堡垒,藏着一整个夏天的天真与陪伴。
小时候,我家住在老城区的筒子楼,冬天洗澡是件“大工程”,没有热水器,妈妈得烧好几壶开水,倒进那个红色的塑料澡盆里,兑上冷水,用手试好温度,再扯着嗓子喊我和妹妹:“来,洗澡啦!”
我和妹妹相差三岁,她总爱跟在我屁股后面,连洗澡都要黏在一起,澡盆放在客厅的暖气片旁边,热气腾腾的,像个小温泉,我们脱了衣服,光溜溜地踩进澡盆,水面立刻荡开一圈圈涟漪,溅在妈妈刚擦过的地板上,她总会假装生气地瞪我们一眼,然后笑着摇头:“两个小捣蛋鬼。”
“水花大战”是我们的保留节目,妹妹手里攥着个小塑料水桶,舀起一盆水,歪歪扭扭地往我身上浇,水珠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辣得我直眨眼,我也不甘示弱,舀起一盆水,朝她泼过去,她“哎呀”一声,缩起脖子,水花却溅了她一脸,她抹了一把脸,头发上的水珠往下滴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鸭子,却咯咯地笑得更响了,妈妈在厨房炒菜,听到我们的笑声,探出头说:“别闹了,水都洒到外面了!”我们立刻安静两秒,等妈妈转身,又“开战”起来,溅得满身都是水,连耳朵后面都没放过。
最有趣的是“泡沫城堡”游戏,妈妈给我们打肥皂,泡沫堆在头上,像顶着一团雪白的云朵,妹妹突发奇想,用手指把泡沫挖下来,捏成一个小圆球,放在我的肩膀上,说:“这是城堡的塔!”我也学着她的样子,挖了一团泡沫,放在她的头顶,说:“那这是城堡的旗子!”我们越玩越起劲,泡沫捏成了小兔子、小鸭子,甚至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城堡”,立在澡盆中间,妹妹用手指戳了戳“城堡”,它“哗啦”一下塌了,泡沫溅得到处都是,我们看着彼此满头的泡沫,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从澡盆里翻出来。
有一次,妹妹想站起来拿架子上的玩具小鸭子,脚下一滑,“扑通”一声坐回澡盆里,溅起来的水花差点溅到妈妈的围裙上,她吓了一跳,愣了两秒,哇”地一声哭起来,我赶紧过去抱她,拍着她的背说:“别哭别哭,妈妈来了。”妈妈进来的时候,看到妹妹满脸眼泪,头发上的泡沫都掉了,而我还在旁边笑,就瞪了我一眼,然后蹲下来帮妹妹擦眼泪,妹妹扑进妈妈怀里,抽噎着说:“妈妈,我摔倒了。”妈妈摸着她的头说:“没关系,下次小心点,我们的小鸭子在等你呢。”妹妹抬起头,看到我手里的玩具小鸭子,眼泪还没干,就咧开嘴笑了。
后来,我们长大了,家里装了热水器,再也不用烧水洗澡了,澡盆被收进了储藏室,落了一层灰,妹妹上了大学,我工作忙,很少有机会再一起洗澡了,但每次看到红色的塑料澡盆,或者闻到肥皂的香味,就会想起小时候的“泡沫城堡”,想起妹妹的笑声,想起妈妈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毛巾,一脸无奈又温柔的样子。
那些日子虽然简单,却是我最珍贵的回忆,澡盆里的水花、泡沫里的城堡、妹妹的小手,还有妈妈的味道,都藏着我童年最温暖的时光,原来,最快乐的游戏,不是玩具有多贵,而是身边有陪你一起“疯”的人,比如我的妹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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