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手绢在阳光下飞舞,孩子们围成圈,蹲下、起身,目光追随着那抹移动的彩色,笑声像清泉般溢出,混着紧张的低呼和追逐的脚步声,有人悄悄起身,猫着腰靠近,猛地一抓,又笑着跑开;有人被追上,红着脸钻进圈里,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,小小的圈圈里,藏着最纯粹的快乐,没有胜负,只有奔跑的雀跃和相视而笑的默契,那是童年最鲜活的注脚,时光流转,那圈圈里的笑声依然在记忆里闪着暖光。
夏天的风总是裹着操场的青草味,吹得我们校服衣角扑棱棱地飞,阳光穿过老樟树的叶子,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,二十多个孩子围成一个大圆圈,盘腿坐在地上,小脸蛋红扑扑的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中间那个蹲着的人——她手里捏着一块红艳艳的花手绢,正是我们今天的“魔法道具”。
“丢手绢,丢手绢,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……”领头的女生清了脆脆地唱起歌,手里的花手绢像只受惊的蝴蝶,在她指间翻飞,她绕着圈走,脚步轻得像猫,眼睛却偷偷瞟着每一个人,我的心怦怦直跳,手心都出汗了——我最怕被丢到,又盼着被丢到,要是手绢落在背后,我要赶紧抓住她,不然就得给大家表演节目;要是没发现,被抓住了,可要羞得满脸通红呢!
突然,那抹红色轻轻落在了我的身后,我猛地一激灵,耳朵竖得像兔子,却不敢回头,领头的女生冲我挤了挤眼,加快脚步往下一个同学走去,我的后背能感觉到手绢的重量,像趴着一只小蚂蚁,痒痒的,又带着点紧张,周围的同学都在偷偷给我使眼色,有的用下巴指我的后背,有的憋着笑,脸都皱成了包子,我数着“一、二、三”,猛地转身!可那女生早就溜到了下一个同学身边,冲我做了个鬼脸,咯咯地笑起来,唉,上当了!
“快追啊!”大家起哄着,我这才反应过来,撒腿就跑,花手绢的主人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辫子一甩一甩的,跑起来像只小鹿,我在后面追,她在我前面笑,风把我们的头发吹得乱糟糟,笑声却比风还响,操边的老樟树好像也在笑,叶子沙沙地响,像在给我们打拍子。
“抓住啦!”我扑过去,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角,她“哎呀”一声,摔倒在地上,手里的花手绢也掉了出来,大家围过去,把她扶起来,拍掉她身上的草屑,笑作一团,她也不生气,拍着手说:“该我丢啦!这次我要丢给班长!”班长是我们班最稳重的男生,平时总板着脸,这会儿却紧张得直搓手,眼睛盯着地面,好像地面上有朵花似的。
花手绢再次飞起来,歌声又响起来,有的同学偷偷往后挪,想离丢手绢的人远一点;有的同学故意把后背对着她,还扭了扭屁股,逗大家笑,阳光越来越暖,我们的笑声也越来越响,连操场边的篮球架都好像在跟着点头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唱累了,跑累了,我们就手拉手站起来,把花手绢抛向天空,手绢像一朵盛开的花,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,才慢慢落下来,我们围着手绢坐下,有人讲笑话,有人猜谜语,有人把脸贴在别人的背上,感受彼此的体温,那块红艳艳的花手绢,就躺在中间,像我们童年的小太阳,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。
现在想起那个下午,还是会忍不住笑,丢手绢是个简单的游戏,却藏着最纯粹的快乐——不用手机,不用玩具,只要一块手绢,一首儿歌,就能让我们笑得前仰后合,那些围成圈圈的笑声,那些追着跑的身影,那些没有秘密的悄悄话,都像老樟树的根,深深扎在我的记忆里,原来啊,最珍贵的不是游戏本身,而是和你们一起,在阳光下傻笑的时光。
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