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书房里,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幽幽地亮着,映着男孩紧绷的侧脸,他戴着耳机,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,屏幕里是《英雄联盟》的召唤师峡谷——他正和队友们打着关键排位赛,赢了就能升上铂金,这是他卡了半个月的目标。
“小心草丛!”他压低嗓子喊,可话音未落,屏幕里他操作的阿卡丽就被敌方闪现接大招秒杀,灰色的尸体躺在地上,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。“我的我的,刚才技能没交好……”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,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叹息:“没事没事,守高地,还能打。”
但“还能打”没能变成现实,敌方一波推进,水晶轰然爆炸,屏幕中央弹出鲜红的“失败”二字,伴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:“晋级失败。”
男孩猛地摘下耳机,扔在桌上,他盯着屏幕上灰色的“失败”二字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,指甲泛白,刚才还攥得发紧的鼠标,此刻软软地躺在手里,像块没用的废铁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闷闷的“啧”。
妈妈端着牛奶推门进来,看见他耷拉着脑袋,眉头皱成小山。“打完啦?这么晚了,赶紧睡吧。”她把牛奶放在桌角,手刚碰到他的肩膀,男孩就下意识地缩了缩——他不想让妈妈看见自己红着眼眶。
“妈,我输了。”他声音哑哑的,像被砂纸磨过。“就差一点……本来能赢的。”他想说队友的操作有多坑,想说刚才那个技能要是交了就能反杀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,抱怨有什么用呢?刚才他冲塔的时候,明明看到敌方闪现的冷却时间,却还是莽撞地跟了上去。
妈妈没多问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:“输了就输了,游戏嘛,哪有一直赢的?就像你小时候学骑自行车,摔了那么多回,不也照样会骑了?”
男孩没说话,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,温热的牛奶滑进喉咙,心里的闷闷好像被烫开了一点,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的战绩:0/5/3,KDA低得可怜,刚才他还觉得自己是队伍的核心,现在看来,不过是拖后腿的那个。
“睡吧,明天再打。”妈妈转身要走,又回头补充了一句,“记住啊,赢了别飘,输了也别丧,游戏是让你开心的,不是让你跟自己较劲的。”
男孩点点头,关掉了电脑,书房的灯灭了,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窗外,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云层,屋里黑得像一块幕布,他闭上眼,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:阿卡丽被秒杀的瞬间,水晶爆炸的红色光效,队友最后那句“没事,下次加油”。
其实刚才队友没怪他,打完还私聊他说“兄弟,下把带你飞”,可他还是觉得难受,像心里堵了块石头,他想起上周和同学打球,最后一投没进,全班都叹气,他当时也觉得天都要塌了。
但现在好像没那么难受了,妈妈的话在脑子里转:哪有一直赢的?游戏是让你开心的,是啊,游戏输了可以再来,球投失了可以再练,要是因为一次失败就否定自己,那不是太亏了吗?
男孩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,他偷偷笑了笑,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了,明天,他要找队友们道个歉,说“昨晚我的我的,下把我辅助你们”;明天放学,他要再去操场练投篮,直到投进为止;明天晚上,他还要打开游戏,好好看看那个“失败”的回放,记住哪里错了,下次怎么改。
窗外的云散了,月亮悄悄露出来,温柔地照在男孩的脸上,他知道,游戏结束的提示音会响很多次,但成长的脚步,才刚刚开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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