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机厅里那台“突突突”作响的僵尸机,是我青春里最忠实的玩伴,泛黄的机壳上还留着拇指磨出的光斑,嘎吱作响的摇杆和褪色的射击键,每次按下都带着熟悉的震颤,屏幕里像素化的僵尸摇晃着扑来,我握着塑料枪托,和伙伴们挤在小小的机柜前,子弹上膛的“咔嗒”声、爆头的“嘭”声,混着厅里的喧闹,成了最鲜活的背景音,如今街机厅渐少,那台老机器或许早已退役,但“突突突”的枪声,永远封存在夏夜的热浪里,带着汗水和笑意,成了回不去的旧时光。
九十年代末的街机厅,永远像只塞满了噪音和汗味的铁皮罐,推开斑驳的玻璃门,"哐当"一声,扑面而来的是烟味、可乐味,还有几十台机器同时轰鸣的声浪——拳皇的"卍解"音效、赛车游戏的引擎轰鸣、弹珠台的清脆碰撞……而在角落里,总有那么一台机器,永远围着一群人,屏幕上绿光闪烁,时不时会传来"砰!砰!"的枪响和僵尸倒地的"嗬嗬"声,那便是我们童年最敬畏的"战场":打僵尸的街机。
那台机器叫什么名字?我记不清了,只记得它比别的机器大一号,深灰色的机身上印着褪色的"生化危机"logo,屏幕是显像管的,总带着点微微的曲面,像老电视一样,凑近了能看见扫描线,最显眼的是它握在手里那把黑色塑料枪,枪身粗粝,枪托上还贴着磨得发白的"RELOAD"贴纸,枪口有个红色的瞄准镜,透过它看屏幕,十字准星会随着手微微晃动,紧张得让人屏住呼吸。
投币口在机器侧面,投一枚一元的硬币,"叮当"一声脆响,游戏就开始了,背景音乐永远是那种阴森森的电子乐,夹杂着风声和远处传来的僵尸嘶吼,第一关总在废弃的医院走廊,屏幕上泛着冷光,墙上的海报被撕得七零八落,突然,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僵尸从拐角处慢慢挪出来,脸色青白,眼珠浑浊,手臂向前伸着,嘴里发出"呃……呃……"的声音。
"快打!打头!"旁边的大孩子喊,我握着枪,手指发颤,十字准星对准僵尸的脑袋,扣下扳机。"砰!"枪身轻轻震动一下,屏幕上火星四溅,僵尸的脑袋炸开一半,"嗬嗤"一声倒地,冒起一股黑烟,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越往后僵尸越多,有的穿着防护服,拿着钢管,有的直接从天花板上掉下来,"咚"地砸在地上,爬起来就冲过来,最怕的是那种举着炸药的胖子,跑得慢,但一靠近就会自爆,屏幕瞬间被火光吞没,"Game Over"的红字跳出来时,我手里的枪都攥出了汗。
街机厅的打僵尸机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,我们常凑三五个人,轮流上阵:一个人握枪打,站在旁边的人比划着"左边!左边!""快换弹!",输了的人就去旁边的小卖部买冰镇汽水,回来时手里攥着两袋"小浣熊",边吃边看别人打,有次隔壁班的男生过不了关,急得直跺脚,我把枪递给他:"我教你,打头,别打身体。"他接过枪,手还是抖,但过了那关,非要请我吃"浪味仙",我们蹲在机器旁,一边吃一边听他讲昨天打游戏梦到僵尸的事,笑得前仰后合。
那时候的零花钱少,一块钱要省着花,有时候硬币不够,就和伙伴"合买"——你投一半,我投一半,打到了就一起欢呼,打输了就互相埋怨,但下一轮还是会凑在一起,机器旁边的地上,总散落着几枚没人要的旧硬币,偶尔能捡到一张皱巴巴的游戏币,像中了彩票一样高兴。
后来,街机厅慢慢少了,那些老旧的机器被陆续搬走,换成了闪亮的跳舞机、投篮机,还有最新的体感游戏,那台打僵尸的机器是什么时候消失的?我记不清了,只记得最后一次见它,屏幕已经裂了道缝,机身积了层灰,握枪的塑料外壳也掉了漆,偶尔还有孩子投币玩,但再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。
再后来,我们有了智能手机,电脑里能玩3D射击游戏,画面精美,操作流畅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少了街机厅的嘈杂,少了伙伴在耳边喊"快打头"的紧张,少了握着那把粗糙塑料枪,枪身微微震动时的真实感。
前几天路过老街,看到一家复古游戏厅,门口立着个巨大的"生化危机"立牌,熟悉的绿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,我推门进去,角落里果然摆着一台打僵尸的机器,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,深灰色的机身,黑色塑料枪,显像管的屏幕泛着冷光,我投了一枚硬币,握住枪,十字准星对准屏幕上的僵尸,扣下扳机——"砰!"还是那个熟悉的震动声,还是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"嗬嗤"声。
屏幕上的僵尸倒下了,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和伙伴们挤在机器旁,攥着硬币,攥着汽水,攥着简单的快乐,原来那台机器打的从来不是僵尸,是我们的童年,是那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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