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秋初,小院里的玉瓜藤蔓爬满棚架,翠绿的果实垂挂其间,咬一口清甜多汁,是专属这个时节的惬意滋味,玉瓜不仅口感清爽,营养价值也颇为丰富,富含维生素C、膳食纤维及多种矿物质,能为身体补充水分与养分,其兼具清热解暑、促进肠胃蠕动的功效,无论是凉拌、清炒还是做汤,都能带来清爽的味蕾体验,更能在暑气未消的时段调理身心,让这份小院里的清甜,成为滋养日常的小确幸。
夏末的风还带着午后的余温,推开老家小院的木门,更先撞入眼帘的,便是南墙根那片爬得旺实的玉瓜藤,肥硕的绿叶层层叠叠,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,顺着竹架蜿蜒而上,藤叶间垂着几只圆滚滚的玉瓜,表皮泛着瓷白的光,在斑驳的阳光下,真像被时光打磨过的温润白玉。
玉瓜这名字,倒真是贴切,刚结出的小瓜纽是嫩绿色的,像攥紧的小拳头,不过十来天的光景,便会悄悄舒展长大,表皮慢慢褪成奶白,再染上一层淡淡的青晕,摸上去光滑细腻,连纹路都透着一股温润劲儿,奶奶总说,这瓜是“沾了院子里的地气才长得这么俊”,我却觉得,它本就是从旧时光里蹦出来的玉疙瘩,带着几分不紧不慢的憨态。
在老家的日子里,玉瓜是餐桌上的常客,更爱的是奶奶做的清炒玉瓜:她从藤上摘最嫩的那只,用竹刀削皮时,会留下极薄的一层青边,切成滚刀块,热油里爆香蒜末,再把玉瓜块倒进去,大火快炒两下,撒上半勺盐,起锅前点几滴白醋——盛出来时,玉瓜还保持着脆嫩的形态,咬一口,清甜的汁水流在舌尖,带着蒜末的香和白醋的鲜,连夏天的燥热都能压下去几分。
若是赶上家里人多,奶奶便会包玉瓜饺子,把玉瓜擦成细丝,用纱布轻轻挤去多余的水分,和剁好的五花肉馅拌在一起,只放少许生抽和姜末提味,饺子煮熟捞出来,咬开的瞬间,玉瓜的脆嫩混着肉馅的香,在嘴里层层散开,那股子清清爽爽的甜,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替代不了的,我总爱蹲在厨房门口,等奶奶把之一盘饺子端出来,烫得直吸溜也要先咬上一口。
玉瓜也耐放,那些长得稍大的玉瓜,奶奶会把它们堆在屋檐下的阴凉处,到了深秋,天渐渐凉了,便拿出来炖排骨,玉瓜炖得绵软却不烂,吸饱了排骨的汤汁,入口是肉香里裹着清甜,连汤都变得醇厚起来,暖得人从胃里一直舒服到心里。
后来去了城里,超市的蔬菜区偶尔也能看到玉瓜,表皮白润,模样与老家的并无二致,可炒出来的味道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直到去年秋天再回老家,推开门时又看见南墙根的玉瓜藤,奶奶正踮着脚摘瓜,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,也落在那只刚摘下的玉瓜上,瓷白的表皮泛着柔光——我忽然明白,少的从不是瓜的甜,而是小院里的风,是竹架下的阴凉,是奶奶摘瓜时的笑意,是藏在每一口玉瓜里的、关于时光的温软。
现在想来,玉瓜实在是最懂人间烟火的瓜,它不似西瓜那般张扬,也不似黄瓜那般清脆逼人,只守着夏末秋初的一段时光,在小院的角落慢慢长大,然后以最家常的模样,走进每一顿饭里,把清甜刻进人的记忆里。
就像奶奶说的:“这瓜不金贵,却最养人。”是啊,那些藏在玉瓜里的清甜,从来都不是什么稀罕滋味,它是小院的烟火,是家人的等待,是我们心里永远回得去的、关于夏末秋初的温柔时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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