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团扇,是夏日里兼具实用与雅韵的风物,藏着沁人的夏意,更凝着手艺人的满满匠心,手工 团扇,从选料便见讲究:竹骨需经削、磨、煮等多道工序,确保光滑趁手又不易变形;扇面或选轻薄透气的素绉缎,或铺细腻软糯的绡纱,再经绷面、固定、装饰等步骤,手艺人以手绘、刺绣等方式点缀花鸟纹样,每一笔、每一针都饱含专注,轻摇团扇,扇来的不仅是习习凉风,更是传统技艺浸润的夏韵,这小小器物,成了夏日意趣与匠心坚守的鲜活载体。
蝉声漫过巷口老槐树的枝叶时,我总想起去年盛夏,在爷爷的小竹屋里亲手做扇子的午后,风从窗棂溜进来,带着竹篾的清意,而那把笨拙却温热的团扇,至今仍在我的书桌旁,扇动着独属于夏天的细碎时光。
做扇子的念头,源于爷爷墙上挂着的那把旧团扇——竹骨泛黄,纸面印着半朵褪色的荷花,扇柄被岁月磨得发亮。“买的扇子哪有自己做的贴心?”爷爷搬来竹筐,里面躺着削好的细竹篾、裁好的宣纸,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浆糊。
之一步是扎骨架,爷爷教我把七根竹篾攥在掌心,指尖顺着竹篾的弧度轻轻弯折,让它们在顶端聚成一个圆,麻绳要绕得紧,每绕一圈都得用指甲压平,不然扇骨容易散开,我攥着竹篾的手出了汗,好几次都让竹篾滑开,爷爷却不急,只在一旁慢悠悠地说:“竹篾有性子,你得顺着它来,就像过日子一样,急不得。”终于扎好骨架时,看着那圈歪歪扭扭的圆弧,我忍不住笑了,倒也像模像样。
接下来是糊纸,宣纸要先轻轻喷湿,这样贴在竹骨上才不会起皱,我把浆糊均匀抹在竹骨架上,小心翼翼地把宣纸铺上去,用干布一点一点抹平,指尖触到湿润的纸面,墨香混着竹香钻进鼻子里,窗外的蝉声都似乎远了些,爷爷在旁边帮我按住扇柄,阳光透过宣纸,在他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竹影。
最有意思的是画扇面,我没学过画画,便照着爷爷旧扇上的荷花依葫芦画瓢,颜料调得太浓,花瓣晕成了一团粉;笔锋没稳住,荷叶的边缘歪歪扭扭,可爷爷却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这才是你的扇子,独一无二的。”我又在扇角写了两个歪歪的字:“夏安”,算是给自己的小礼物。
等扇子彻底晾干,我迫不及待地扇了起来,风不如买来的大,却带着竹篾的清凉和宣纸的柔软,每一下都像是在轻抚夏天的燥热,后来我把这把扇子送给了同桌,她笑着说:“这是我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。”
如今再想起做扇子的那个午后,才明白爷爷说的“贴心”是什么意思,那些扎骨架时的耐心,糊纸时的专注,画画时的笨拙,都顺着风钻进了扇面里,一把亲手做的扇子,扇动的不仅是夏日的风,更是藏在指尖的温度,是慢下来的时光,是属于自己的那份匠心与热爱。
这个夏天,我打算再做几把扇子,给爷爷画满他爱的兰草,给朋友画满星星点点的茉莉,毕竟,最凉爽的风,永远都藏在亲手创造的美好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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