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team平台上的末世题材生存游戏,将玩家抛入资源匮乏、危机环伺的绝境,为了活下去,人们被迫不断舍弃:冗余的物资、片刻的安稳,甚至是对他人的轻信,但在一次次撕裂般的抉择里,“守住”的重量愈发清晰——是绝境中仍伸手救助同类的善意,是濒临崩溃时仍攥紧的希望微光,是即便世界崩塌也不愿妥协的人性底线,这类游戏以生存为外壳,实则叩问着每个玩家:当一切秩序瓦解,我们最不能失去的,究竟是什么?
打开Steam库,下拉到“末世题材”分组时,总会愣神几秒,列表里躺着《这是我的战争》的灰调图标、《地铁:离去》的锈色地铁头、《漫漫长夜》的冰封森林缩略图,还有几个买了就没打开过的生存游戏——它们像被遗忘的避难所,门上落着时间的灰,而我与这些游戏的交集,始终绕不开两个字:舍弃。
最初接触末世游戏,是抱着“爽文式”的期待,以为能像电影里的英雄那样,抄起武器杀丧尸、建基地,在废墟里称王称霸,于是Steam愿望单里塞满了末世题材,从开放世界射击到回合制生存,只要标签里有“post-apocalyptic”,就毫不犹豫下单,但玩着玩着,我开始不断舍弃这些“幻想”。
玩《这是我的战争》时,之一次面对独居老人的小房子,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小时,屏幕上的提示写着“里面有药品和食物”,但背景音里老人的咳嗽声像针一样扎人,我最终选择转身离开,却看着同伴因缺少药品在深夜离世,那次之后,我卸载了游戏——我舍弃了“通关”的执念,也舍弃了对“末世=爽感”的天真认知,原来末世里最残酷的不是丧尸,是你不得不在“生存”和“人性”之间做选择,而每一次选择,都是对自己的一次切割。
后来再下载这款游戏,我开始学着“舍弃”道德的完美,为了让孕妇活下去,我偷过仓库的罐头,抢过士兵的弹药,看着角色的“良知值”往下掉,看着他们在日记里写“我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”,我却再也没卸载,这一次的舍弃,是对“圣母式自怜”的告别:末世里的坚守从来不是不沾尘埃,而是明知要弄脏双手,仍记得为什么要活下去。
Steam里的末世游戏,似乎总在教我们“如何舍弃”。《漫漫长夜》里,你必须舍弃背包里多余的罐头、没用的工具,才能在暴风雪来临前赶到避难所——贪婪只会让你葬身在冰原;《最后生还者》里,乔尔舍弃了“拯救人类”的宏大命题,选择守住身边的艾莉,他舍弃的是世界的希望,却守住了自己的“全世界”;《往日不再》里,迪肯舍弃了对亡妻的执念,从活在过去的幽灵,变成了守护幸存者的战士。
而我们在现实中,也在通过这些游戏不断舍弃,疫情最严重的那两年,我重新打开了《漫漫长夜》,窗外是空荡的街道,游戏里是寂静的森林,我在冰原上收集柴火、修补衣服,突然明白我们舍弃的“末世幻想”,其实是对“失控”的恐惧,当现实里的“末世碎片”袭来,我们不再追求游戏里的“绝地翻盘”,反而沉迷于那些“无用的坚守”:比如在《这是我的战争》里,哪怕物资匮乏,也要给邻居留一碗汤;比如在《漫漫长夜》里,哪怕赶路辛苦,也要救起受伤的鹿。
现在我的Steam库,末世游戏只剩寥寥几个,我舍弃了那些“杀怪升级”的爽游,留下的全是带着“钝痛”的作品,它们像一个个锚,在我对未来感到迷茫时,提醒我:所谓的“末世”从来不是世界的终结,而是一次次选择的开始——舍弃贪婪,守住知足;舍弃冷漠,守住共情;舍弃幻想,守住真实。
前几天整理库时,又点开了《这是我的战争》,还是那个熟悉的破败小镇,吉云服务器jiyun.xin控的角色是个老师,她站在老人的门口,这次我没有偷东西,而是把身上仅有的绷带递了进去,屏幕弹出一句提示:“你失去了物资,但你守住了希望。”那一刻我突然懂了:我们在Steam的末世里不断舍弃,从来不是为了变得冷酷,而是为了更清楚地知道,什么是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的东西。
那些被我们留在库中、删了又下的末世游戏,那些在游戏里做出的艰难舍弃,最终都变成了现实里的铠甲——不是用来对抗丧尸,而是用来对抗生活里的“小末世”:失业的焦虑、亲人的离别、理想的破碎,我们在虚拟的废墟里学会了舍弃,也学会了坚守,就像Steam的那句slogan:“Play has no limits”,但我们的坚守,有底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