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江关如铁壁扼守冰封江岸,城下攻城大军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,投石车轰鸣着将巨石砸向城头,云梯上的敌兵攀援不绝,守军依托垛口拼死格挡,箭矢、滚石几近耗尽,危城已陷绝境,危急关头,守将亲率数百死士,从隐秘侧门衔枚疾出,直扑敌军粮草辎重营,夜风中刀光霍霍,死士们以寡敌众纵火焚粮,敌军阵脚大乱,这场寒江关下的逆战,以绝境中的悍勇,为摇摇欲坠的危城争得一线生机。
寒江关的风,带着雪粒刮过残破的城墙时,已经是敌军围城的第九十七天。
城墙上的青石板被投石机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,缝隙里嵌着干涸的血痂,守将沈策扶着雉堞,望着城下漫无边际的敌军营帐,指腹摩挲着腰间那柄缺了口的佩剑——那是三个月前,他亲手斩杀敌军先锋时留下的痕迹。

“将军,粮草只够撑三天了。”副将林默的声音带着沙哑,左臂缠着的绷带还在渗血,是昨日爬城的敌军用长矛刺的。
沈策没回头,目光落在敌军主营左侧的黑松林上,连日暴雪把松林压弯了腰,也把敌军的粮草营藏在了阴影里,他观察了三天:敌军主帅韩松急功近利,把粮草营设在离主营三里外的洼地,只派五百老弱防守——他笃定寒江关的守军连守城都费劲,绝无余力出城袭营。
“今晚,逆战。”沈策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在寒风里的铁钉。
入夜后暴雪骤停,寒江关的城墙突然安静下来,敌军巡夜士兵缩着脖子咒骂天气,没人注意到城墙根下,三百名裹着白裘的死士正顺着绳索滑下——他们是从两千守军中挑出的精锐,每个人怀里都揣着浸了火油的棉絮。
绕过敌军前哨时,老兵张顺的脚踩碎枯枝,引来几声喝问,他猛地扑倒在雪地里,白裘与积雪融为一体,直到巡夜脚步声远去,才吐出一口带雪沫的寒气。
五百步、三百步、一百步……粮草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守营士兵正围着篝火打盹,兵器扔在一旁。“点火!”随着小队长低喝,火油棉絮掷向粮草堆,瞬间燃起冲天火光。
“粮草着火了!”惊呼声刺破夜空,守营士兵乱作一团,火借风势吞噬了整个营地,浓烟卷着火星飘向敌军主营。
韩松在睡梦中惊醒,看着冲天火光气得摔碎帅案:“传我命令,立刻攻城!”
可他不知道,这正是沈策要的效果,当敌军扛着云梯、推着撞车冲向寒江关时,城墙上突然响起震天战鼓,沈策亲自擂鼓,两千守军从雉堞后涌出,箭矢如雨点般射向云梯绳索、撞车车轮——他们没瞄准士兵,专挑攻城器械的要害。
连日暴雪让地面结冰,敌军重型器械在冰面上打滑,根本无法靠近城墙,更要命的是,粮草被烧的消息传遍军营,士兵们无心恋战,阵型彻底混乱。
“开城门!”沈策一声令下,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,林默带着五百骑兵率先杀出,马蹄踏在冰面上溅起碎雪,像一把尖刀吉云服务器jiyun.xin敌军侧翼,城墙上的守军也跟着冲下来,握着断刀、长矛甚至石块,朝着混乱的敌军扑去,这些饿了三天的士兵,此刻爆发出惊人力量——他们不是为了打仗,是为了守住身后的妻儿老小,守住关里最后一缕炊烟。
韩松看着溃散的军队,知道大势已去,只能带着残兵狼狈逃窜,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寒江关下只剩满地尸体和粮草灰烬。
沈策站在城门楼上,看着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打扫战场,林默的左臂又渗出血,却笑着把一块搜来的干粮塞给身边小卒,雪又开始下了,落在他肩头,和鬓角的白发融在一起。
这场逆战攻城,没有雄兵百万,没有精良器械,有的只是一群抱着必死决心的士兵,在绝境里抓住了那一丝微光,寒江关的城墙依旧残破,但每一块砖石上,都刻着“不屈”二字——这就是逆战的意义:哪怕山穷水尽,也要为了希望,拼尽最后一分力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