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将断壁残垣染成血色,一道孤瘦的身影矗立在废墟中央,周遭是裹挟着绝望的狂风,他攥紧早已卷刃的武器,铠甲裂痕嵌着干涸血迹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,却半步未退,这是一场无援的逆战,他以血肉为盾,以信念为火,在绝望深渊的边缘,燃尽最后一束光,那光或许微弱,却刺破了黑暗的浓稠,成为绝境里最壮烈的注脚,诉说着永不屈服的倔强与孤勇。
残阳把戈壁的轮廓揉成暗红的褶皱,风卷着沙砾打在断壁上,发出呜咽的响,阿石靠在半塌的土坯墙后,粗粝的掌心摩挲着猎刀的缺口——那是上周和沙盗缠斗时留下的,他的左袖空了一截,布条胡乱缠着伤口,暗红的血渍已经凝成硬痂。
青岚谷没了,三天前的那场风沙里,沙盗骑着改装的摩托闯进来,烧了仅剩的三间土房,抢走了最后半袋存粮,连谷口那棵百年老槐树,都被他们用 *** 炸得只剩半截焦桩,阿石是唯一活下来的人,当他从沙堆里爬出来时,谷里只剩浓烟和死寂,连风都带着焦糊味。

他成了戈壁上的孤影。
有人劝过他,往南走,去绿洲里的难民营,那里有食物和水,不必守着这片死谷,阿石没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,他的根在这里,祖辈的坟茔在老槐树后,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块平安扣,还挂在脖子上,被汗水浸得发亮。
沙盗又来了,是在第四天的傍晚,引擎的轰鸣刺破戈壁的寂静,三个戴着面罩的人骑着摩托扬起沙尘,直奔谷口而来,阿石早有准备,他在谷口的沙地里埋了祖辈传下的连环陷阱,又在两侧的岩壁上架好了改装的弩——那是用旧摩托车零件和猎弓拼起来的,射程远,力道足。
“出来吧,小子!我们知道你在这儿!”沙盗的喊声带着戏谑,他们以为阿石只是个吓破胆的丧家之犬。
阿石没应声,手指扣紧了弩机,之一个沙盗刚踏入陷阱区,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,尖锐的竹刺瞬间刺穿了摩托的轮胎,那人连人带车摔出去,还没爬起来,阿石的弩箭已经射穿了他的肩甲。
剩下的两人反应过来,端着 *** 扫射,子弹打在岩壁上溅起碎石,阿石猫着腰钻进岩壁后的缝隙,那是他小时候和伙伴捉迷藏的地方,狭窄得只能容下一人,沙盗的子弹根本够不着,他从缝隙里摸出猎刀,等其中一个沙盗凑过来查看时,突然扑出去,刀背狠狠砸在那人的后颈。
缠斗持续了半个钟头,阿石的右臂被枪托砸得发麻,伤口裂开的血浸透了布条,滴在沙地上,很快被风沙掩埋,最后一个沙盗见势不妙,转身要骑摩托跑,阿石捡起地上的弩箭,用尽全身力气掷出去——箭尖扎进了那人的后心,连人带车摔进了沙沟。
戈壁又恢复了寂静,阿石靠着岩壁滑坐下来,大口喘着气,眼前阵阵发黑,他摸出腰间的水囊,倒出最后几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,然后用布条重新包扎伤口,夜幕降临时,他点燃了一堆枯柴,火光在风里摇曳,映着他孤独的剪影。
他想起小时候,母亲在灶前做饭,父亲在院子里磨猎刀,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晃啊晃,灶塌了,刀钝了,树也没了,只有他还在。
但他不后悔。
第二天清晨,阿石拖着疲惫的身子,开始重新布置陷阱,他把沙盗的摩托拆了,零件用来加固弩箭,又在老槐树的焦桩旁,埋下了一棵新的槐树苗——那是他从谷后隐秘的沙洼里找到的,唯一幸存的幼苗。
风又起了,沙砾打在他的背上,像无数细小的拳头,阿石直起腰,望向戈壁尽头的地平线,那里隐约有沙尘扬起,不知道是风沙,还是新的沙盗,他握紧了猎刀,眼神里没有惧色,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。
他是戈壁上的孤影,逆着风沙,逆着绝境,逆着所有想把这片土地从他生命里抹去的力量,只要他还站在这里,青岚谷就不算彻底消失;只要这棵槐树苗能活下来,那束光就不会熄灭。
残阳再次染红天际时,阿石的身影站在谷口,猎刀在余晖里闪着冷光,远处的沙尘越来越近,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钻进了岩壁的缝隙——
孤影未歇,逆战不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