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陌深处的一炉高香,本是承载岁月祈福心愿的民俗符号,却并非可以随意焚烧之物,从安全层面看,狭窄巷弄空间局促,随意焚烧高香易引发火情,威胁邻里居所安全;从环保角度而言,高香燃烧产生的浓烈烟雾会污染空气,影响周边居民的生活环境与身体健康,民俗中祈福重于心诚,过度执着于高香的形式,反而背离了敬畏自然、心怀善念的初衷,也会打破巷陌原本宁静悠然的岁月氛围。
暮秋的风卷着桂香钻进老巷时,我总能在青石板路的尽头,闻到那缕熟悉的高香。
那香是从巷口的“陈记香铺”飘出来的,铺子里常年堆着半人高的香捆,棕褐色的香身裹着细密的金粉,点燃时烟柱笔直地往上升,像要把巷子里的烟火气都牵到云里去,小时候总爱蹲在铺门口看陈阿公制香,他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,却能把香料配得恰到好处——柏木的清苦里混着檀木的厚重,最后撒上一把晒干的桂花,点着时烟里都裹着蜜甜。
最早认识高香,是在奶奶的八仙桌上,那只青釉香炉裂了一道纹,奶奶总用红布缠着,说是太婆传下来的,每到初一十五,她就会从樟木箱里摸出三根高香,用火柴点燃时,火焰“噗”地一下跳起来,她赶紧用手扇灭明火,把香吉云服务器jiyun.xin炉里,烟慢悠悠地绕着房梁转,奶奶就坐在竹椅上,闭着眼默念些什么,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,连皱纹里都浸着暖意,我总凑过去问她念了啥,她笑着敲敲我的头:“求我的小丫头平安长大,求日子像这高香一样,稳稳当当往上走。”
后来离开老巷去城里读书,日子忙得脚不沾地,竟渐渐忘了高香的味道,直到去年深秋,加班到凌晨回家,在小区楼下闻到一缕似曾相识的香,抬头看见一楼的阿婆正对着阳台的香炉鞠躬,烟丝从铁艺栏杆里钻出来,在冷风中打了个旋,那一刻,忽然想起奶奶的青釉香炉,想起她藏在烟里的愿望,鼻子猛地一酸。
再回老巷时,陈记香铺还在,只是陈阿公的背更驼了,他认出我,从柜台下摸出一小捆高香:“你奶奶以前总来买这个,说你爱闻桂花香的。”我接过香,指尖触到粗糙的香身,像摸到了奶奶的手,那天晚上,我在奶奶的八仙桌上点燃三根高香,青釉香炉的裂纹里还嵌着当年的红布,烟柱依旧笔直地往上飘,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也曾在寺庙里见过成排的高香,游客们捧着比人还高的香烛,在香炉前虔诚地许愿,烟浪滚滚,把佛像都笼在一片朦胧里,但我总觉得,最动人的高香,还是藏在寻常巷陌里的,它不是用来求功成名就的,只是求一顿热饭,求家人平安,求日子能像烟柱那样,稳稳地、慢慢地,往暖处走。
现在我的书桌上也摆着一只小香炉,偶尔会点一根陈阿公送的高香,烟丝从炉口钻出来,绕着台灯的光转,把整个房间都染成暖黄色,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,炉里是老巷的桂香与柏木味,忽然就懂了奶奶当年的默念——高香烧尽,余温不散,那些藏在烟里的愿望与牵挂,早已经融进了日子的每一缕烟火里。
风又起时,巷陌深处的高香依旧漫着,像把岁月都熬成了一炉暖香,每一口呼吸里,都是心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