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中的和田市团结新村小学操场,尘土在初升的太阳下微微扬起,十几个穿着橙色球衣的女孩正围着足球奔跑,她们的脚步踏在简陋的土场地上,发出清脆的“沙沙”声,汗水顺着晒得黝黑的脸颊滑落,却挡不住眼里的光,这支由维吾尔族、汉族、回族等多个民族女孩组成的和田女足球,正用双脚在帕米尔高原的绿茵场上,踢出一个关于梦想、坚持与团结的动人故事。
从“踢着玩”到“认真练”:萌芽在沙漠边缘的足球梦
和田,位于新疆最南端,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,这里的足球,曾一度是男孩们的“专属运动”,直到2016年,团结新村小学体育老师阿不都热依木·艾力在一次体育课上发现,班里的女孩们总是偷偷看男孩们踢球,眼里满是羡慕。“足球不是男孩的专利,女孩也可以在绿茵场上奔跑。”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。
他向学校提议成立女足队,起初遭到了不少质疑:“女孩踢球会变粗腿”“踢球耽误学习”“家长不让”,阿不都热依木没有放弃,他挨家挨户和家长沟通,用手机给女孩们看女足比赛视频,告诉她们“踢球能强身健体,能学会团结,还能走出和田看看更大的世界”,终于,12个女孩抱着“试试看”的心态,穿上了第一批洗得发白的旧球衣。
训练条件艰苦得超出想象:没有标准草坪,操场是沙土混合的地面,下雨就变成泥潭;没有专业球鞋,女孩们穿着普通的运动鞋,脚踝经常被磨出血泡;没有护腿板,就用硬纸板剪一剪代替,但女孩们从不抱怨,每天放学后,她们总是第一个冲到操场,对着墙壁练射门,围着操场练传球,直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汗水浇灌的花开:从“野球童子”到“绿茵铿锵玫瑰”
“刚开始连传球都传不准,更别说比赛了。”队长古丽米热·麦麦提回忆道,为了让女孩们进步,阿不都热依木自费买来足球训练教材,在网上看教学视频,自己先学,再教给孩子们,他带着女孩们在烈日下练体能,在寒风中练战术,甚至用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球门,让她们反复练习射门技巧。
转机出现在2019年,和田女足球第一次代表地区参加自治区青少年足球锦标赛,面对来自乌鲁木齐、克拉玛依等城市的强队,女孩们毫不畏惧,古丽米热在一次快攻中,带球连过三名防守队员,一脚劲射破门,这个“沙漠小旋风”般的进球,让全场观众为之沸腾,她们获得了亚军,站在领奖台上,女孩们抱着奖杯哭成了泪人——那是她们第一次知道,原来“踢球”真的能带来荣誉。
从那以后,和田女足像沙漠里的胡杨,在艰苦中顽强生长,2021年,她们在自治区“民族团结杯”女足比赛中夺冠;2023年,又代表新疆参加全国青少年足球邀请赛,虽然未能进入决赛,但她们坚韧不拔的表现,赢得了对手的尊重。“这些女孩踢得比很多城市的孩子都有拼劲,她们的眼睛里,有光。”一位裁判员赛后感慨道。
足球之外的成长:绿茵场上的“人生课堂”
足球带给女孩们的,远不止奖杯和荣誉,古丽米热的父亲曾是反对她踢球的家长之一,如今却成了最忠实的球迷:“以前觉得女孩就该安安稳稳,现在看她踢球那么有精神,还学会了照顾队友,我骄傲。”队员阿依莎·麦麦提,以前性格内向,不爱说话,现在成了球队的“开心果”,总能用笑话给大家鼓劲。“足球让我知道,一个人的力量有限,团队才能赢。”她说。
更让人感动的是,这支多民族组成的球队,早已成了“石榴籽”一样的集体,汉族队员王雨晴会教维吾尔族队员说汉语,维吾尔族队员古丽努尔会教王雨晴跳新疆舞,训练累了,她们就围坐在一起,分享各自的馕和糖果,笑声传遍整个操场。“我们就像亲姐妹,不分民族,只爱足球。”王雨晴说。
向着未来奔跑:帕米尔明珠将更加闪亮
和田女足的故事正在被更多人知道,当地政府加大了对女足的投入,修建了标准的人工草坪足球场,配备了专业装备和教练,更多学校开始成立女足队,越来越多的女孩加入了踢球的行列,今年10岁的祖丽胡玛尔·买买提,就是其中之一:“我想像姐姐们一样,穿上国家队球衣,为和田争光!”
夕阳西下,训练结束的女孩们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,橙色球衣在晚风中轻轻飘动,她们的身后,是广袤的沙漠和巍峨的昆仑山;她们的眼前,是充满无限可能的绿茵场,这支从和田沙漠边缘走出的女足球,用汗水浇灌梦想,用团结书写传奇,正像一颗闪耀在帕米尔高原上的明珠,光芒越来越亮,照亮更多女孩的逐梦之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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