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皮沾着晨露,我们的球鞋踩出歪歪扭扭的线,传球像传递秘密,射门时喊出的名字比进球还响,摔倒时笑着爬起来,汗水混着草香,在风里飘成透明的诗,没有战术板,只有“快传”“这边跑”的呼喊;没有专业装备,洗得发白的球衣裹着最热的心跳,那片小小的球场,装下我们对奔跑的全部热爱,也藏下你追我赶的童年,夕阳把影子拉长,我们相拥着喘气,草叶上的光,是那年夏天永不褪色的奖杯。
夕阳把空地上的草叶染成蜜色时,那颗被胶带缠了又缠的足球总会准时滚到我们脚边,没有专业球衣,我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或背心,在小区旁那片坑洼的“野球场”上,踢着属于我们的小小世界杯,那支名字都没正经取过的小足球队,却装满了整个童年最滚烫的夏天。
“球队”是放学后的“非法集会”
球队的组建纯属意外,三年级某个放学后的下午,我和大飞、猴子几个男生抱着足球路过那片空地——杂草半人高,中间却有一块被踩得发秃的平地,歪歪扭扭的球门是用书包堆成的,大飞一脚把球踢过去:“要不在这儿练练?”猴子立刻脱了外套扔在地上当边线,我则跑去小卖部买了五根冰棍,一人一根,球队就算“成立”了。
其实我们连“越位”是什么都不知道,规则全靠临时发明:球出界了就扔进场里,手球了就罚做十个俯卧撑,至于“犯规”?那是什么?能吃吗?我们只知道追着球跑,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,直到妈妈在楼下扯着嗓子喊“回家吃饭”,才抱着滚得像煤球似的足球,一溜烟跑回家,裤脚沾满草籽和泥点。
“球星”和“替补”都是宝贝
队里最“专业”的是大飞,他爸给他买过一双真正的球鞋,每次上场都要用湿巾擦三遍,穿着它踢球时,腰杆挺得笔直,仿佛脚下不是坑洼的草皮,是诺坎普的草坪,他守门时喜欢叉着腰,嘴里还喊着“有我呢!”,可真有球飞过来,他又扑得满地打滚,校服袖子磨出好几个洞,却笑得比谁都大声。
猴子是我们队最小的,个子还没球门高,却灵活得像只猴子——这外号可不是白来的,他带球总喜欢用脚尖“磕”,球就像粘在他脚上,对方三个大个子围过来,他能像穿裆过人一样溜走,有次他带球撞在水泥墩子上,额头上鼓了个大包,哭着说“不踢了”,可球一滚到他脚边,抹把眼泪就又追了上去。
我呢?既不是大飞那样的“守门神”,也不是猴子那样的“穿裆王”,就是个“万金油”,哪里缺人就往哪里跑,有次比赛,前锋“胖子”跑不动了,我顶上去一脚射门,球居然歪打正着进了球门!当时我站在原地,看大飞猴子扑过来抱我,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——原来进球是这么幸福的事,比考了一百分还开心。
“输赢”和“友谊”一样滚烫
我们唯一的“正式比赛”,是和对面小区的一队踢的,那天所有人都穿了最好的衣服,大飞特意把球鞋擦得锃亮,猴子甚至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比赛一开始,我们就被对方“打懵了”——他们有统一的队服,还会“二过一”,我们只会乱哄哄地追着球跑。
最后我们输了0:5,胖子坐在草地上哭,说“都怪我跑不动”,大飞却把他的球鞋脱下来,拍拍胖子的肩:“没事!下次我们赢回来!”那天夕阳很晚,我们坐在空地上分吃一包薯片,猴子说:“下次我们练‘二过一’!”大飞说:“下次我带我妈买的汽水!”我说:“下次我多带几个球!”输赢早就忘了,只记得薯片很脆,汽水很甜,而我们的笑声,比什么都响。
草皮会枯,但记忆永远发烫
后来,我们升了初中,课业变重了,那片空地也因施工被推平,堆起了钢筋水泥,大飞的球鞋穿不下了,猴子去学奥数,胖子爱上了篮球,我们的小足球队,就像夏夜的萤火虫,不知不觉就散了。
可每次在电视上看到足球比赛,我总会想起那片坑洼的草皮,想起被胶带缠着的足球,想起大飞叉腰喊“有我呢”,想起猴子磕球时的鬼脸,想起进球后我们叠罗汉似的摔在一起,想起夕阳下我们拖着长长的影子回家,裤脚沾满草籽和泥点。
原来小时候的足球队,从来不是什么“球队”,只是一群孩子追着球跑的夏天,是一起笑过、哭过、疯过的伙伴,是草皮上永远滚烫的童年,那颗被胶带缠了又缠的足球,或许早就丢了,但那段时光,永远在我们心里,踢得砰砰作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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