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皇家马德里在2023年夏天宣布“降薪续约”时,当中超某俱乐部球员在社交媒体透露“薪资打七折”时,“俱乐部减薪”这个话题再次成为足坛焦点,在经济下行、疫情余波未平、足球产业收入结构失衡的多重压力下,减薪似乎成了俱乐部“活下去”的选项之一,但问题在于:在法律约束、合同框架与劳资博弈的现实中,足球俱乐部还能减薪吗?减薪的边界在哪里?
减薪:俱乐部“活下去”的无奈选择
足球俱乐部的财务困境,早已不是秘密,欧洲五大联赛尽管商业价值高,但中小俱乐部普遍面临“转播收入两极分化、赞助竞争激烈、转会支出膨胀”的难题;而亚洲联赛中的多数俱乐部,更长期依赖“母公司输血”或“土地财政”,抗风险能力薄弱,疫情是“加速器”——2020-2022年,全球超过30%的俱乐部出现亏损,英超俱乐部即便有巨额转播收入,仍有球队如阿斯顿维拉在2021年宣布“自愿减薪”;中超俱乐部更是在2022年曝出“欠薪潮”,16支球队中仅少数能按时支付薪水。
收入端萎缩的同时,成本端的“薪酬占比”却居高不下,据德甲联盟统计,2022-2023赛季德甲俱乐部平均薪酬占比达68%,法甲更是超过75%;中超俱乐部在“金元时代”薪酬占比一度突破90%,即便近年压缩,仍有球队维持在70%以上,当门票、赞助、转会收入锐减,薪酬就成了最直接、最可控的“成本调节阀”,正如某中超俱乐部总经理所言:“不降薪,球队可能连下赛季的注册费都凑不齐;降薪,至少还能让球员留在队里,等市场回暖。”
减薪的“红线”:法律与合同的枷锁
尽管减薪是现实需求,但“能不能减”从来不是俱乐部单方面说了算,球员与俱乐部的劳动合同受法律保护,单方面强制减薪涉嫌违约,可能引发法律纠纷与球员流失。
从法律层面看,各国劳动法对“薪酬调整”均有严格限制,以西班牙为例,根据《西班牙劳动法》,除非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“可变薪酬条款”或“不可抗力减薪条款”,否则雇主无权单方面降低固定工资,英超则更强调“合同神圣性”,球员薪酬属于“合同核心条款”,俱乐部若需调整,必须与球员及球员工会达成书面协议,2020年,英超曾试图推动“集体减薪”,最终因球员工会要求“保障底层球员利益”而妥协——顶薪球员降薪30%,而底薪球员仅降5%。
合同条款是另一道“红线”,多数球员合同中会明确“固定薪酬金额”“支付周期”,甚至包含“降薪触发条款”(如球队降级、触发财务公平法案),但这类条款通常针对“特定情境”,而非普遍性危机,若合同中无相关约定,俱乐部以“经营困难”为由要求减薪,球员完全有权拒绝并通过法律途径维权,2021年,某中超球员因俱乐部单方面降薪30%,将球队告上法庭,最终法院判决俱乐部“全额补薪+赔偿”,导致俱乐部财务雪上加霜。
减薪的“博弈”:如何找到平衡点?
既然单方面减薪行不通,俱乐部与球员就需要通过“协商”找到平衡点,成功的减薪,本质是“利益共同体”的共渡难关——俱乐部让渡部分利润,球员让渡部分短期收益,最终实现“球队生存+球员保饭碗”的双赢。
分层减薪是关键,薪酬结构中,顶薪球员与普通球员的“抗风险能力”天差地别,皇马在2020年疫情中,要求月薪超100万欧元的球星降薪10%,而月薪低于10万欧元的球员仅降5%;德甲多特蒙德则采用“阶梯式降薪”,降级后一线队降薪15%,青训球员反而加薪10%以稳定军心,这种“劫富济贫”式的减薪,既能降低俱乐部成本,又能避免底层球员生活陷入困境。
绑定长期利益是保障,单纯的“降薪”容易引发球员抵触,若能将短期减薪与“未来收益绑定”,效果会更好,俱乐部可与球员约定:“本赛季降薪20%,若下赛季重返欧冠,则下赛季薪资上涨15%”;或“以部分薪酬俱乐部期权代替现金”,让球员成为“俱乐部股东”,共享未来收益,2022年,法甲尼斯通过“降薪+股权绑定”的方式,说服核心球员留队,最终成功保级,球员也在赛季结束后获得股权分红。
制度约束是底线,为了避免“金元足球”重演,部分联赛已引入“薪酬帽”制度,中超自2021年起实施“薪酬帽”,规定俱乐部支出总额(含薪酬、转会费)不得超过营收的65%;德甲虽未强制薪酬帽,但通过“50+1”政策限制俱乐部过度投资,这些制度从源头上控制了薪酬占比,让减薪不再是“危机应对”,而是“常规管理”。
从“被动减薪”到“主动控薪”
“还能减薪吗?”这个问题背后,其实是足球产业“可持续发展”的命题,短期来看,在收入不稳定的环境下,俱乐部仍需通过“协商减薪”缓解压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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