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次第熄灭,优肯篮球场的喧嚣渐渐沉寂,脚步声远去,篮球滚动的余音在空旷中散开,唯有汗珠砸在地板上的脆响,还在回荡,那些跃起、奔跑、对抗的身影已隐入暮色,但浸透汗水的球衣、磨破的球鞋,都刻着青春的棱角,汗水落地的回响,不是结束,是拼搏的余韵,是散场后留在心底的热烈,提醒我们,每一次全力以赴,都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暮色像半融的黄油,慢慢漫过优肯篮球场的铁丝网,场边的记分牌还亮着数字——28:26,红色跳动的“6”还没来得及归零,终场哨的余音却早被晚风卷走了。
最后一颗篮球砸在篮筐上,弹了三下,滚到场边,沾了点灰,穿白色23号球衣的男生弯腰去捡,球衣后背洇开巴掌大的汗渍,像幅泼墨画,他没说话,只是把球抛给穿黑色背心的队友,后者接球的瞬间,两人指尖碰了碰,汗津津的,却带着点默契的暖,场边观众席上,刚才还攥着拳头喊“防守”的大叔,正慢悠悠地拧开矿泉水,喉结动了动,把最后一点响咽下去。
“散了散了,明天再来!”教练的声音从场边飘过来,带着点沙哑,像是刚喊完战术,他手里抱着个战术板,板上的红蓝箭头还未来得及擦,在暮色里显得有点模糊,几个穿着优肯训练服的小孩子抱着篮球跑过来,鞋底蹭在地板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其中一个边跑边喊:“妈妈,明天我能再来练吗?”妈妈笑着应了,顺手擦了擦孩子额角的汗,汗珠顺着她的指尖滑下来,滴在地板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篮球场的灯一盏盏暗下去,从刺眼的白变成柔和的黄,最后一道光掠过篮筐,篮网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,像在挥手,刚才还挤着人的场地,慢慢空了,只有风穿过铁丝网,带着点草叶和橡胶地板的气味,轻轻吹着场边那棵老槐树,叶子沙沙响,像是在说“不急”。
我站在场边,看着地上那些还没干透的汗渍,有的圆,有的歪,像一张张没画完的地图,想起刚来优肯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傍晚,我抱着篮球站在场边,紧张得手心冒汗,是穿蓝色球衣的大哥拍了拍我,说“别怕,传我”,后来我们一起练过折返跑,一起在输了比赛后蹲在场边喝水,一起在夏天最热的中午,顶着太阳练投篮,篮球砸在地板上,声音比蝉鸣还响。
那些声音好像都藏在汗水里,随着汗水蒸发,留在了地板的纹路里,场边那个总爱带西瓜来的大叔,今天没来;那个每次进球都会转圈圈庆祝的小女孩,被妈妈提前接走了;连平时最吵的“篮板王”阿飞,今天也只是安静地把篮球放进收纳袋,拉链拉上的声音,有点轻。
但散场不是结束,我看到有人把球鞋脱下来,倒出里面的沙子,明天还会穿来;看到有人把护腕缠紧,对着空荡荡的篮筐,轻轻投了一球,篮球划过一道弧线,空心入网,发出“唰”的一声,在安静的球场里格外清脆;看到教练把战术板放进车里,回头又望了一眼球场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和这片场地说“明天见”。
暮色彻底沉下来,优肯篮球场的灯全灭了,地上那些汗渍,在月光下闪着微光,像星星,我知道,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,这里又会响起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,会响起呐喊和欢笑,会有人带着新的故事来,带着旧的记忆走,而那些关于篮球、关于汗水、关于青春的回响,会一直留在这里,像汗水落地时的声音,清晰,又温暖。
散场了,但热爱从未离开,优肯篮球场,明天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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